云夙。

"To wherever it may lead."

永远都是在冷坑,热圈都是拆逆。
何苦 何苦。

垂死考前惊坐起

诈尸 考完慢慢来 我发誓我寒假一定重新做人。
删粉到个位数了。

祝我的老公 王凯先生 生日快乐。

周泽楷啊,他真好。

【伪装者】【楼诚】雨歇

·设定请走电视剧向,不要管时间线,现在走还来得及

·渣白新的满篇废话,bug全是我的,人物属于彼此,求评论求捉虫,现在走还来得及。

·最后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1.

 

苏州于阿诚而言一直是个梦。

 

阿诚记得,那应是他童年的梦。区别于桂姨整日的殴打辱骂,是由旧时薄舟上枯草密覆的竹制雨篷与船橹吱呀撑起来的,处处弥漫着桂花甜香的梦。

 

在阿诚刚进明家的那几年,大姐明镜总是要赶在入冬前带着一家四口回苏祭祖的。

 

虽说阿诚未入族谱,但明镜说了,明家家规严,既然他姓明,那这一套规矩自是不能不守的。况且大家也都是将他当作自家的亲兄弟,这种事啊少了谁都是不像话的啊。

 

那便去了罢。明镜也同时寻思着,顺带一家人也该在一起好好玩一玩了——她倒不是担心明台年纪小没人带着他什么的,而是明楼整日在家教阿诚读书,两人一直闷在家里,真怕闷坏了他们。

 

上海到苏州最简便的就是水路。起初也没多想,明镜抱着五、六岁大的小明台,明楼领着阿诚就上了船。旅途很长,他们坐的是传统的客船——在民间再普通不过。而这段时间也足够他们坐在船舱里,好好闭眼小憩一会儿了。

 

可是明台是个生性好动的惹祸包啊。这么点大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安分的待在船舱里陪明镜歇息,趁没人盯着他,就偷偷摸摸爬到船尾去玩水。

 

阿诚后来回忆起,这客船是木制的,两头翘起呈现出一个弧形。而小船随波微微起伏,团子明台一个不注意,就顺着船沿“咕噜噜”地滚了起来,片刻后,只能听见溅起的响亮水花声。

 

全程吃瓜的阿诚静静地目睹了明台落水的整个过程,见状赶忙起身焦急着跑去找大哥明楼。然而明楼自听闻水声就已看透一切,无奈之余只好立即跳下水去捞明台。

 

所幸的是河道不深,也没有那些在水底杂乱纵生的藻荇。在艄公的帮助下,很快把吓坏了的明台救了上来。明台在明镜怀里哇哇大哭着,阿诚刚想去安慰这个淘气的小少爷,就见明楼摆出一副要教训明台的凶相,却马上被明镜心疼地瞪了回去。阿诚捂着嘴轻声一笑。

 

一边把明台抱着哄着,一边吩咐阿诚和明楼去把干净的干衣服拿出来给明台换上。明镜瞅着明台浑身湿透的样儿实在担心,生怕给他冻着凉着吓着了,万一回头生病了可不好了呀。

 

“大姐,您不能只关心明台啊,我为了救他,我可也是湿着呐!”明楼从阿诚手里接过明台的换穿衣服,递给明镜,装作不情愿的样子。

 

“你我还需要关心嘛?你不是有阿诚伺候着的嘛!”好看的凤眼噙着笑意,明镜扫了一眼明楼,抱着明台回了船舱。留下的二人无言的相视一笑。

 

阿诚记得,后来有不短的一段时间,明家小少爷无论说什么都不肯坐船了。哦,当然,玩水还是要玩的。

 

而梦里的流水声似乎未曾间断。

 

 

2.

 

那个梦似乎越发清晰了。

 

梦里有巍巍的虎丘塔,有精致秀美的私家园林,有古拙的青石板路,有繁华热闹的观前街,有身穿青衫褂子的路人,有吵着闹着各种打滚想要买海棠糕的小少爷和笑吟吟的、满口说好的大姐,还有自己身边的明楼。

 

那年苏州的秋天疏雨清泠,微风拂过耳畔,掠起了阿诚的细小心绪。他抬头望了望为自己撑伞的明楼,觉得今天飘落的杏叶格外澄净。

 

阿诚悄悄踮起脚,拽着明楼的左边衣袖。明楼微微低了低头,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鹿眼,用没有撑伞的右手揉了揉阿诚的脑袋。阿诚红了耳根低下头去,只是拽着明楼衣袖的小手攥的更紧了。

 

不急不缓,一家人没有谁满腹秘密,也没有什么是绝对的闭口不谈的。

 

就这样简单吧,足矣。

 

在梦里他可能走过很多路,有只有大哥陪他的,也有一家人一同说笑的,可唯独只有这一段最纯净透明。

 

3.

 

后来上海风云突变,明镜私心令明楼阿诚躲去海外远离是非。

 

可铮铮傲骨一身,怎可低头任凭国家在风雨里飘摇任人侵略。

 

纵使远在海外,二人也义无反顾的投身进爱国事业。

 

宁可浴火而亡,也决不谨小慎微只为求生。

 

只是再回到祖国大地,却已物是人非。

 

再后来,大姐的葬礼被压了下来,举办时来的人寥寥无几。甚至明台都没能参与。

 

心里被凌迟的疼着,最后只有明楼阿诚不顾一切的请了假,两人形单影只的疾赴苏州,送大姐进明家祖坟。

 

苏州啊。

 

阿诚只是想起了自己又生疏又熟悉的梦。自始自终恍惚着,也无暇多想多顾及远远跟着自己的日寇走狗了。

 

“大哥。”阿诚坐在明镜墓碑对面的石阶上,双眼无神的涣散着找不到焦点,“你说,是不是应该早点送大姐来苏州啊。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啊。”

 

明楼沉默不言地坐在他身边,注视着明镜的笑颜。阿诚嘴角冷冷的勾起了一个弧度,眼底寻不到温度,而说话的语气却是炽热灼心的嘲讽,“有人说苏州是个很幸运的地方,没有被日寇的铁蹄狠狠践踏在脚下百般凌辱,也没有像南京那样被血雨腥风袭卷,被无数中国人的血液洗刷浸透。”

 

“可我并不觉得。”

 

阿诚自顾自的说着,声音不大,不过他自知那群愚蠢的走狗是绝对听不到的——源自本能。

 

——能说出来就不错了。呵。

 

其实没有更多的歇斯底里,阿诚当然想光明正大的冲向战场扣杀敌军,死又如何?总比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大姐的温热丝丝消散最后化为现在面前的石碣上深刻的名字与黑白相片。

 

可是他不能。

 

他无力的连为大姐正大光明的办一场应有的葬礼都做不到。

 

还有什么可在乎的。日后怕是只能任人欺凌最后被当成一片残叶扫进76号那样的修罗场,永世背负着汉奸的骂名?

 

但纵使自己心甘情愿,那大姐得了这个结局他也毫无怨言?

 

可这乱世怕是没有人该担上这一切骂名的吧。

 

“阿诚,下雨了。”明楼突然开口打断了阿诚的胡思乱想,而阿诚又觉得他开口是必然的。

 

“要走吗?”阿诚刚想站起来就被明楼按住了肩膀,两人交换了一个定心的眼神又坐下了。

 

只是小雨。阿诚回了回神,自己都快忘了现在是什么季节了。

 

两人就这么互相倚靠着,听着雨声。片刻万顷的静寂,心里有点空,像是怅然若失的感觉。

 

的确是一瞬间失去了很多,大姐走了,明台也去了北平。本是热闹欢腾的一大家子现在只剩下了大哥和自己。怪清冷的。

 

下次来这里不会再失去谁了。阿诚咬咬牙默默立誓,抬起头,摊开掌心接住雨点。雨无声地在这里汇聚、滑落,静静刻出手里忽细忽密的坎坷掌纹,像极了惊鸿乱世里谁也算不尽的场场风云变化。

 

有些话,可能永远都无法讲出。

 

阿诚侧过脸,见明楼注视着自己的眸子深邃触不到底,不禁眼里泛起波澜。

 

就这么一直对视下去,多想在梦境深处刻画出他的风骨。

 

轻轻浅浅的一个吻。

 

溺死在梦中也好。

 

 

4.

 

然而梦境再如何接近真实再如何绮丽,也终是碎了。

 

其实一开始什么都很好。

 

1945年抗战胜利。

 

1949年内战结束,新中国成立。

 

这本该是欣欣向荣的年代,却突然横空劈出文革这一道惊雷。

 

明楼明诚以往干的都是抛头露面的工作,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如果自己不是死在侵略者的鞭挞之下,那就是含冤地在同胞愤恨的误解中阖眼。

 

也就当作是命了。

 

对于和明楼分开被带走的那天,阿诚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大概也是下雨天吧,上次在瓢泼大雨里是明镜悲戚欲绝,这次换他和明楼了。

 

没有泪,只有淡淡的、不被相信的脆弱辩解。

 

之后明诚一关就是八九年。期间转狱的次数不少,审讯他的次数更是无法计数。

 

审讯他的人也一批批的轮换着,可目的却都不约而同的统一,不过是他和大哥那百口莫辩的身份。但手段却是堪比76号的残忍。

 

可这是阿诚。他是明诚。

 

无论人心如何狠毒都不能蚀骨他一分,阿诚咬碎一口银牙,在他口中流出的顶多是半句被咽下的闷哼。一双澄净的眸子从未如此明亮。

 

看清了。

 

当初面对猛兽时也没见这些人露出獠牙扑杀,而今面对自己人却颠倒是非不分黑白。

 

也是,真正能在历史洪流中留下痕迹的又有几人。

 

自己也不过是漂浮在波浪中的一根朽木,早已到了沉没之时了。

 

在牢里他是见不到阳光的,常年的鞭打以至于久病不愈,有几次真的是觉得死神就站在自己身后,就差哪一秒的回头了。

 

但他告诉自己,在北平——噢,就是北京——那里还有明台,而大哥的身份比自己更好得到证明,大家都会没事的。

 

再撑一撑,大哥会接自己回家的。

 

一定会的。

 

不知道多少次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再被一盆冷水无情浇醒,也不知道多少次身上伤痛复发疼的撕心裂骨。

 

更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喊大哥的名字,真想要站在他面前告诉他……

 

唉,算了。当初那么多话都没说,也不差这几个字了。

 

现在只求他过的比自己好,一定要过的比自己好。至少,要比自己好啊……

 

明诚知道自己活下来的原因,再清楚不过了。明楼是他在这世界上仅有的一丝希望,一寸光芒;阿诚面前已经一片漆黑,往前往后的任何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但他不是孤立无援,他还有明楼,他信着。

 

而阿诚被放出的那天是个阴天,风很大,一个穿着军服的二十出几的年轻人跑到监牢里喘着气把他带了出来;年轻人又和看守急匆匆地解释了几句,看守皱了皱眉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放走了两人。

 

风大虽冷,但也是有好处的。阿诚窃了只言片语来,却仅仅是“党里”“拿命保释”这类无用的信息。而且口齿吞吐,听也听不清。

 

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阿诚抖了抖身子,决定去询问那个年轻人自己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那年轻人不等他开口,就急忙告诉他党里面已经承认了他的履历,委屈他在牢里这几年受的罪了;以后是绝对不会再让他承受这冤狱了。

 

而阿诚听着蹊跷,这么多年了,突然放了他还说承认了他的资历,从前一直没有音讯怎么就一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阿诚虽不比时日,但为人谈吐做事的气势不减当年,紧紧逼问是怎么承认的;而年轻人像是不愿说般,只好支吾出“一份文件”几个字来。再问,就不肯说了。

 

阿诚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寻思着得有一日找出那是一份什么文件来;但又心道得寻找大哥和明台的下落,便盘算着回上海去。如果上海没有,那就去北京好了。

 

阴沉的正片天空终于负不住了,大风挟着冰冷的雨点打在人们的身上。

 

 

5.

 

20世纪90年代,上海的一条小胡同。

 

“舅舅,那最后明家到底怎么样了啊?明诚又是怎么被救出来的啊?”一个男孩子抓着他舅舅的衣袖不停问道,他舅舅拿没撑伞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当然是没落了啊……”男孩子的舅舅缓缓道,“最后啊,是明楼坐牢审讯的时候一口咬定所有的祸事都是自己的,一切都与阿诚无关。他也是不知道为了什么,硬是把一切都自己扛了下来。结果啊冤死狱中。”

 

“明台从北平听到了消息,立刻红了眼赶了回来。只听说是和监狱里的人闹得鲜血溅了一地。死不瞑目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明诚的结局到底是怎样的。如果他能活到最后,我也真想去亲自问问他他这辈子后不后悔。他和明楼,死都没能见上一面。”

 

“——好了。雨停了。”

 

 

-雨歇。FIN.